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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公证在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工作中的思考
发布日期:2018-06-14编辑:张煦诤
在2017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党中央决定在今后3年要重点抓好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污染防治三大攻坚战。“三大攻坚战”一词正式进入了我们的视野。今年的全国“两会”上,坚决打好三大攻坚战又写入了政府工作报告中,即要围绕完成年度攻坚任务,明确各方责任,强化政策保障,把各项工作做实做好。司法部2018年1号文件《关于加快推进司法行政改革的意见》中,也明确了围绕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污染防治三大攻坚战,引导公证行业积极提供专项法律服务。


公证在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工作中的思考


关于“防范化解重大风险”问题,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要推动重大风险防范化解取得明显进展,当前我国经济金融风险总体可控,要标本兼治,有效消除风险隐患。严厉打击非法集资、金融诈骗等违法活动。加快市场化法治化债转股和企业兼并重组。加强金融机构风险内控。强化金融监管统筹协调,健全对影子银行、互联网金融、金融控股公司等监管,进一步完善金融监管。因此,党和国家定义并且要严防死守的重大风险,实质上是金融风险。

公证和金融的关系是紧密的,无论是政府批准并进行监管的正规金融活动,还是实际上非常活跃且政府想要监管的民间金融活动,都与公证有着重大的联系。无需讳言,包括北京在内的很多地方,金融公证是公证机构赖以生存的支柱业务。

但与此同时,问题也随之而来。对于金融活动(包括常规金融和民间金融)发达地区,公证业务的快速增长是否本身就伴随着风险;换句话说,公证参与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公证本身是否有重大风险需要注意和防范化解。对于常规金融活动欠发达的地区,如何让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精准嵌入到金融活动中,而不是被委托公证等相对简单且风险更大的业务所挤占。对于民间金融活动发达的地区,公证在一个熟人社会中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包括在融资成本上的负担程度等方面都有待考量。

公证在广义的金融活动中,究竟应该是把协助债权人(特别是民间借贷的职业放贷人)防范风险放在第一位,还是把协助政府进行金融市场的监管和规范放在第一位?目前看来,公证的立足之地一定是在社会治理的角度,也就是协助政府进行监管和规范。因此,相对于“三大攻坚战”的另外两项,公证服务金融以及助力防范金融风险所涵盖的地域最广、难度最大、对业务指导的需求最迫切。

在过去的2017年,我们看到了公证与金融活动之间的相互影响并一直持续到现在。首先是上海叫停民间借贷相关公证业务,理由是和“套路贷”有关系。“套路贷”确实让一些人倾家荡产血本无归,公证被一些不法分子利用,成为骗局中的一个相对来说算是重要的环节。公证员到底能不能识别出“全委”背后的虚假意思并拒绝公证?上海的一家检察院给出的检察建议说公证员应该具备这个能力,而上海的另外一家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这是“苛求”。但在非判例法的体系之下,前面提到的公证员“穿透现象看实质”的争论显然不会平息。

之后就是北京“以房养老”案件的爆发,特别是在媒体的助推下,上升到国家领导人也予以关注的层面。虽然出台了一些措施,然而问题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完全解决,一些当事人还在上访。“以房养老”的案件牵涉出公证业务办理过程中另外的几个问题:同时办理合同和委托公证有没有问题?格式化的公证笔录、批量的公证业务流水线作业能不能起到风险防范的作用?公证员在利益的驱动下有没有可能铤而走险?归结起来就是粗放的办证模式适用的范围和时空是什么。

再后来司法部“五不准”规定出台,民间借贷相关公证业务被堵死,“全委”被叫停,实质审查的要求似乎回应了上海方面的问题。不得不承认“五不准”确是起到了重大风险防范化解的作用,甚至有人说炒房因此受到遏制,贯彻了“房子是用来住的”精神。但我们也要看到,“五不准”出台伊始,北至哈尔滨,南至深圳,为了委托公证业务,公证机构“承受”了中介机构甚至是房地产市场多大的压力。事实证明“五不准”对于一些地方的公证业务影响很大,民间借贷公证业务至今也没有放开;同时“五不准”也给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就是一些公证机构、公证员所说的“审查不出来”“没法审”在管理部门看来并不是一个充分的可以办证或者规避办证风险的理由,既然审不出来,那就干脆不用公证来审了。显然管理部门认为公证没有依法发挥职能作用,而作为一线的公证员,我们应该有必要的预判,那就是这种职能作用没有发挥出来的认定,会不会从民间金融延伸到常规金融领域。

当然,公证在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如当初“易租宝”想要利用公证背书,被公证员识破和拒绝;“盖网”事件涉及的涉外公证书办理,更是在微信群这样的信息化传播途径下,很快在全国范围内形成“拒绝办理”的合力,保护了大量当事人没有被骗财成功。当然我们也要反思,为什么“易租宝”“盖网”就能被识别出,“套路贷”“以房养老”就识别不出?是当事人太狡猾,还是公证员缺乏敏感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所致?

在金融类公证业务中,如果将范围进一步限缩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业务上,特点就是传统与创新密切结合,从一开始的银行业务,到民间借贷,到融资租赁、保理,到信托收益权回购以及各种各样的收益权回购,到对赌协议,再到股权投资、私募债等等,金融公证业务往往是随附着金融业态和金融产品的创新而“创新”的,在这里必须要承认金融行业的创新是主动的,而公证的所谓“创新”是羸弱被动的。但是,恰恰是这种“被动”与传统,可能才是公证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的精要所在——任你千变万化,我有一定之规。

因此,在金融市场纷繁复杂的形式创新与眼花缭乱的情势变幻面前,投身其中,随波逐流或者明哲保身、敬而远之,都不是公证行业的应有之选,正确选择可能是以抱朴守拙的精神,大胆参与到各种形式的创新之中。相对传统的金融公证领域想要升级发展,又要契合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的大政方针,还要避免已有前车之鉴的“野蛮生长”,必要的规则,或者更加通俗一点说就是“规矩”还是要有。目前金融公证遇到了一定的问题和瓶颈,如何破解?不是“应该去做什么”的问题,而是“应该怎么做”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可以从业务指导层面总结研究推进。

所谓抱朴守拙的“朴”和“拙”是什么?在我们这里,很简单,就是《公证法》规定的真实性、合法性。这也正是涉及金融的公证业务底线。守住这条底线,上述问题,诸如该不该做,能不能做;该不该审查,能不能审查,等等,全都迎刃而解。相对传统的金融公证领域想要升级发展,又要契合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的大政方针,还要避免已有的“野蛮生长”的前车之鉴,就必须抱朴守拙,守住底线。守住这条底线,不忘初心,公证行业就能以生力军的姿态参与到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攻坚战之中,完成党和国家赋予我们的重大使命。

本文为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主任助理在2018年3月31日“公证业务创新与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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